九千九，我舅妈家卫生间适老化改造的总价，政府补了三千，自付不到七千。签字之前她犹豫了整整半年，改造完之后她只说了一句话：后悔改晚了。

她七十三，跟舅舅住在老小区，家里那个淋浴房是他们六十岁出头装的，当年觉得是享受。如今麻烦全来了：淋浴房比外面地面高一级台阶，抬腿进去要一手扶门一手提腿；推拉门遇水就滑，扶不得；地面磨了十几年，早就不防滑了。有一回重心不稳差点摔倒，从那以后她洗澡像走钢丝，女儿住得远，每次回来都守在卫生间门口。

拦着他们不改造的，不是钱，是折腾。找谁拆、找谁修、建材去哪买、施工住哪，每一个问题都够老人打退堂鼓。转机是居委会送来一张宣传页，十六项服务的套餐，拆旧、清运、防水、快排地漏、扶手、浴凳全含，还有政府统一平台管申请审批，补贴最高三千。

十天的工期，比他们想象的好过：干法工艺，用料少，动静小，老两口照常在家做饭，只有洗澡那几天去弟弟家借宿。拆了台阶和淋浴房，换上浴帘和两道长条快排地漏，一平米多的淋浴区无障碍进出，轮椅都推得进。马桶边装了T型扶手，她说以前起身要撑洗手台，现在"一下子就站起来了"。

如今她每天在那个淋浴区待上十分钟，冲澡或者坐浴凳泡脚，说睡眠都好了。邻居看了三户，两户跟着报了名。

也有不周全的地方：当时没一起装水浸报警，上个月地漏堵了一次，漫出来的水泡了木地板一角。女儿回来看见，第二天就把报警器下单了。

她后来逢人就推荐那条浴凳，说泡脚坐着不费腰。我特意查了价格，折叠浴凳两三百，T型扶手百来块，这一整套里最贵的反而是拆旧和清运。材料费是小头，人工占了一半，这个结构跟一般装修正好反着。

七千块，买回一个"敢自己洗澡"，这笔账怎么算都是赚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