腊月里，保洁员钱姐擦了一整天玻璃

时间倒回早上七点半。她从城东赶到城西一套刚装修完的排屋，一楼瓷砖上落着水泥点，窗户凹槽里嵌满灰。工具包打开，分色抹布、钢丝球、伸缩杆玻璃刮、细头小刷子，在墙角码成一排。她收拾工具有个死规矩：五六块抹布各管各的，厨房的绝不碰卧室。

开头的活是擦窗。我原来以为擦玻璃靠力气，看了才知道全在手上：抹布拧到半干，理平没有褶，从左上角斜着推向右下角，水渍才不会挂下来。窗框边的胶印不能硬擦，先用美工刀顺着边缘轻刮，喷稀释的清洁液，百洁布横着走一遍，收尾用干抹布收水。一扇卧室窗，我们忙了一个多小时。

中途我给她递水，看见她手背上贴着两块创可贴，钢丝球磨的。她说这行干久了手就是工具，护手霜都是晚上厚厚糊一层睡觉。

她说这行按小时算钱，基础价四十，公司抽走两成，旺季时薪能到五十，赶上年关月入过万。听着不少，代价是上礼拜有一天连干十二个钟头，早上六点出门，晚上到家饭都没力气做。年轻客户现在占了六成多，宁可花钱买服务，有的还要加收纳，衣物按类叠好、餐具按用途归位，这些都单算钱。

到下午收工，我腰已经直不起来，她还有下一家。她的遗憾是这行招不来年轻人，公司二十多个人，年关订单照样排不开。她说明年想把蒸汽机的操作证考出来，高端保洁一单多挣八十。

她算过一笔细账：旺季三个月能挣两万八，占全年收入四成，所以再累也不敢歇。公司抽的两成里含意外险，这个她认，去年同行摔断腿，自费三万多，她听了直咋舌。她包里还装着健康新检报告，客户要看随时掏得出来。

那块擦亮的玻璃透着光。她收好刀片，说了句明天五点半还得起，就下楼赶车去了。她倒看得开，说手艺人挣的就是这份辛苦钱。你要是也心疼自己那几扇够不着的窗，约闪电客的擦玻璃师傅来干，这样的熟手比你搭梯子稳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