装了监控的第三年，我先看画面再打电话

"撂了吧撂了吧，电话费贵。"我爸每次在电话里都这么催。装了监控之后，他再也不催了，有时候在镜头底下慢慢唠，一唠十几分钟。

三年前装的时候，老头子撂下一句"你这是闲的"。监控是我和姐夫装的，装在堂屋西墙，那个角度看得见院子、菜地和门口，屋里看不见——给他留了里屋这点隐私，我们商量过的。

真正的变化在装完之后。

以前打电话，他永远报平安，吃了吃了，挺好挺好。挂了电话谁知道呢。现在我先看一眼画面再打：他在院里遛弯，那就正常聊；他要是躺在炕上一下午没动，电话就得换个问法。去年秋天有一回，画面里他一上午蔫在椅子上，追问半天，才说上山让马蜂蜇了，脸肿着不好意思说。药是托人捎回去的。

还有件小事我记到现在。有天我打电话过去，铃响到一半我瞥见监控里他从屋里往堂屋跑，七十多岁的人，小跑着接电话，就怕我等急了挂掉。从那以后我都是先看画面，看他坐在哪儿、在干什么，掐好了时间再拨。

今年正月视频里他捧着一锅炖肉给我看，画面里其实糊成一片，我什么肉都认不出，但我妈说那就夸，使劲夸。他高兴得转天又炖了一锅。

画面看多了，我爸真的老这件事就藏不住了。走路慢了，蹲下去择菜得扶一下膝盖。他嘴上还是那句撂了吧，可我看得见的日子，总比听不见的日子踏实。监控还接着装，电话先看后打，这习惯怕是改不掉了。